殿外天色将明未明，檐角悬着的喜灯已燃了一整夜，烛泪层层迭迭堆在铜托上，映着廊下值守宫人困倦的脸。

章嬷嬷领着青霜、拾露并两个小宫女，捧着盥洗用具与醒神汤盏，在殿门外静静候着。

她侧耳听了听殿内动静，又看了看天色，终究没有出声催促，只朝身后几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再等片刻。

昨夜那阵仗，饶是她这把老骨头见惯了宫闱风月，也听得心尖发颤。

太子妃年纪小，又是头一遭，太子殿下年轻气盛，刚尝了床笫的滋味也不知收敛，那太子妃身子定是要难受一阵子了。

章嬷嬷在心里盘算着，日后得寻个机会，委婉地提醒殿下一二，总得顾惜着娘娘身子才好。

殿内，暖意氤氲。

月瑄是被细碎的啄吻唤醒的，意识尚未完全清明，身体先一步认出了那份温柔的亲昵。

她蹙着眉，含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人更紧地揽入怀中。

赵栖梧餍足后的嗓音慵懒，带着清晨初醒的微哑：“瑄儿，该起身了。”

月瑄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赵栖梧正侧身撑在她上方，墨发披散，雪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颈侧一点暧昧的红痕。

晨光透过窗纱，在他昳丽的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眉眼舒展，是全然放松后的慵懒，与昨夜某些时刻的强势判若两人。

月瑄眨了眨眼，混沌的记忆渐渐回笼，昨夜那些羞人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累。”

短短一个字，却仿佛含着千般委屈，万种娇嗔。

赵栖梧低低笑起来，胸腔震动，震得月瑄耳根发麻。他俯身，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餍足后格外黏人的大猫。

“是我不好。”他认错认得毫不含糊，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与温柔，指尖却顺着她光滑的脊背轻轻往下，安抚似的摩挲着她酸软的腰肢，“可昨夜是洞房花烛，瑄儿也当怜惜怜惜我，嗯？”

月瑄被他摸得一阵轻颤，那指尖带着薄茧，所过之处仿佛点起细小的火苗。她羞恼地抬手去推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拉到唇边，在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她瞪着他。

“好了，不闹你。”赵栖梧见好就收，将她的手拢在掌心，声音放柔，“时辰确实不早了，今日还要去拜见父皇、皇祖母，需得早些准备。”

他先坐起身，自己随意披了件外袍，又探过身，将月瑄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坐起来。

见她倦得眼睫低垂，迷迷糊糊又要歪倒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屏风后早已备好的浴桶。

“我自己来……”月瑄揽着他的脖子，低声抗议。

“你站得稳？”赵栖梧挑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他试了试水温，方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温热的水中。

温暖的水流漫过周身，确实缓解了不少酸痛。月瑄将下巴搁在桶沿，氤氲的热气熏得她脸颊绯红，长睫上凝了细小的水珠。

她正阖着眼，享受这片刻的舒缓，却听得身边水声微响。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温热躯体，紧挨着她坐进了浴桶。

空间宽敞的浴桶因他的加入，水面瞬间升高，温水轻轻拍打在她肩膀。月瑄惊得睁开眼，侧头便撞进赵栖梧含笑的眸子里。

“你……”月瑄脸颊更烫，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可浴桶再大，又能躲到哪里去？水波晃动，两人的身体在水中不可避免地轻轻碰触。

赵栖梧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桶壁另一侧，墨发浸湿，有几缕贴在瓷白的脸颊和颈侧，水珠沿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胸膛肌理。

他抬手，很自然地拿起搁在一旁的澡豆和软巾。

“一起洗，省些时辰。”他语气寻常，手上动作却不停，沾了澡豆的软巾轻轻落在月瑄光滑的肩头，打着圈，轻柔地擦拭。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软巾，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着她酸软的肩颈。月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在那恰到好处的舒适力道下缓缓放松。

水温正好，他动作也温柔，昨夜残留的黏腻与疲惫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化开。

只是……两人赤诚相对，肌肤相亲，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不时擦过她的手臂后背，水面下的长腿也偶尔与她的小腿相碰。

即便有过几次最亲密的肌肤之亲，这般毫无阻隔的共浴，也能让月瑄心跳加速，耳根烧得厉害。

尤其是他那根灼热的东西，一直抵着她。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只盯着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假装看着那花瓣的纹路。

赵栖梧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水汽蒸腾，将她白皙的肌肤熏染成淡淡的粉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颈侧，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娇弱。

她低垂着眼帘，长睫微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