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雨棚下,陈淑芬先拉开塑胶凳:“快坐啦,医完老豆我都饿到快见上帝。”
&esp;&esp;齐诗允跟着坐下,轻笑调侃道:“确实,你刚刚在病房发癫都用了不少能量。”
&esp;&esp;“边个发癫?我那叫维持他精神正常。”
&esp;&esp;“你又不知他现在信仰力量有几澎湃,上次他还同我讲耶稣不可能搞庞氏骗局,我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反驳。”
&esp;&esp;谈笑间,两人坐好,档主阿伯探头热情问候:
&esp;&esp;“两位靓女食乜嘢?”
&esp;&esp;淑芬熟门熟路,中气十足喊道:“要叁样:咖喱鱼蛋、萝卜、猪皮,加多碗出前一丁,走葱多芝士。”
&esp;&esp;说完后,她又对齐诗允挤挤眼:“我记得以前念书时候,你就爱这么吃。”
&esp;&esp;听过,齐诗允胸腔一暖,轻搓着微凉的手心:“真的!很久没这样吃过啦!”
&esp;&esp;看到对方模样,淑芬半开玩笑半认真:
&esp;&esp;“你现在做公关又当富太,生活斯文优雅,应该净食无色无味的沙律喇。”
&esp;&esp;“哪有?除了葱类的我什么都吃。而且在你面前,我不用那么辛苦。”
&esp;&esp;齐诗允抬头与淑芬对视,笑得暖。对方听罢,也略感安慰。
&esp;&esp;不多久,阿叔把热腾腾的出前一丁端到她们面前,香味实在诱人。蒸汽在两张脸之间升腾,把夜里的凉意蒸散小半。淑芬用筷子搅拌着面,又问及对方近况:
&esp;&esp;“这段时间,你给我打电话都好少,好似成日忙到见不到人影,今日见到你,感觉比前几次还憔悴。”
&esp;&esp;听罢,齐诗允低头,看着热气模糊的汤面,好一会才轻声说:
&esp;&esp;“工作确实很忙,只是…我越来越不敢同人讲心事。”
&esp;&esp;“哗?以前我们一起念书,你被人欺负都肯讲我知,现在大个女反而不敢讲?
&esp;&esp;淑芬放下筷子有些愣住,齐诗允轻轻叹气,声音低到像被雨压住:
&esp;&esp;“因为我发现…好多事,根本讲不出口。”
&esp;&esp;“阿允,你知不知你这样讲,听来好心酸。”
&esp;&esp;女人眼神柔下来,想到对方处境,有些难过。而对方抬头轻笑,那笑浅浅的,却透着股倔强:
&esp;&esp;“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只是,我现在在走一条自己必须走的路。不能分心,也不能依赖别人。”
&esp;&esp;“喂,我都回来喇。你不要当我透明?你揽住一堆事不讲,会爆的!”
&esp;&esp;短发女人歪着头,看着她的侧脸神情认真。齐诗允却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卡在喉咙,还是说不出口。淑芬突然伸出筷子,夹起一条猪皮放到她碗里:
&esp;&esp;“食喇,胶原蛋白不够,你的心事会更沉喇!”
&esp;&esp;齐诗允又被她逗笑出声,捻起那块弹牙的猪皮:
&esp;&esp;“猪皮可以帮人卸负?”
&esp;&esp;“可以。”
&esp;&esp;“我在英国那边的心理医生朋友讲过,食好的、热的、软的,会令心鬼容易开口。”
&esp;&esp;淑芬说得一本正经,齐诗允半信半疑眨眨眼:“真的?你朋友是心理医生?”
&esp;&esp;谁知对方摊手,脸上一副搞怪表情:“不是,是卖甜品的,不过他对人观察都几准。”
&esp;&esp;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雨棚底下扩散得特别轻快。见老友眉宇愁云渐散,淑芬趁势又问:
&esp;&esp;“最近你都自己住花园道?确定不回半山?”
&esp;&esp;听到这,齐诗允的筷子顿了一下。淑芬即刻收敛笑意,有点小心地补一句:
&esp;&esp;“我不是八卦,只是关心你的状况。”
&esp;&esp;“你不知以前你同他在一起几开心,结婚才叁年多而已,怎么就把你搞得像是他出轨一样成日都闷闷的?”
&esp;&esp;对方说罢,连隔壁档的煲都静了一秒。
&esp;&esp;齐诗允低下头,汤面的蒸汽像一层薄雾掩住她的眼神。好半晌,她才细声开口:
&esp;&esp;“淑芬,我好像…没办法跟他走到最后。”
&esp;&esp;听到这话,淑芬霎时怔住。
&esp;&esp;她不知对方那句没办法的背后,藏着太多东西。沉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