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他能走完举世无敌的路。竖起剑指炉,一句都未言语,人们就相信,他会站出来对抗末劫。没有一句切实的承诺,那些人,无论先前是敌是友,竟都愿意为他争取时间!
&esp;&esp;究竟为什么呢?
&esp;&esp;“因为祂们愿意帮我争取。所以我不再等待。”姜望道:“因为我会不再等待,所以祂们愿意帮我争取。”
&esp;&esp;“大概明白了,一些责任,感情,同理心之类的东西。”祝由说。
&esp;&esp;“那你要如何胜我?”祂好奇地问。
&esp;&esp;这种好奇让人非常不舒服。就好像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被观测的样本。你所争取的未来,只是一个需要确定的结果。这种好奇完全不存在情绪,当然也没有尊重。
&esp;&esp;“我习惯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创造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姜望按剑而行:“试试就知道了。”
&esp;&esp;“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既然走到这里,确然不算等待了你,无论我嘴里怎么说配合。”祝由忽然笑了笑:“所以你也觉得……我是不敢等到你圆满的时刻吗?”
&esp;&esp;“你不会在乎我的觉得。我也不这样自觉。既不自觉你不敢等我,也不自觉那就是圆满。”姜望只是往前走:“说到底,怎样才算圆满呢?我相信山外还有路,死亡才是终点。”
&esp;&esp;他每一刻都更胜于前,每一步都走得更远。他的手掌虚虚地搭在剑柄,却像是切实地把握了这个世界。
&esp;&esp;现在他的剑,已经不能被看见。
&esp;&esp;可是整座太阳宫,已在他的剑围中!
&esp;&esp;“可谓知也!”祝由莫名地慨声。
&esp;&esp;祂把目光从姜望身上挪开,就像祂不在乎姜望,也不在乎姜望的剑。
&esp;&esp;祂看向无所不在且愈发张狂的上昧神火,也就此注视着宇宙尽头那朵焰花,看到焰花所炼化的万界荒墓。
&esp;&esp;于是,祂看到了魔。
&esp;&esp;当魔祖真正注视祂所创造的魔族……祂说“天下皆魔”,那么这一刻便要实现!
&esp;&esp;此刻的万界荒墓,已经大有不同。
&esp;&esp;曾经晦暗的天空,当下明亮堂皇。如久翳的琉璃窗,被洗去了晦影。
&esp;&esp;曾经玉皇钟在这里还是勉力支撑,如今竟感不到这个世界的压力,玉光越千山,所照何止万里。恍惚它已高悬,竟如这终焉世界的新起的大日。
&esp;&esp;在三昧真火的焰光下,一切魔界的“痼疾”都正被解离,或是一座古老魔窟,或是孕育魔胎的山峦……或是那号称永恒的魔宫!
&esp;&esp;视野里已经看不到成片聚拢的魔气。极目远山,亦只有稀薄的几缕,好似炊烟。
&esp;&esp;若不是那些数量庞巨的魔族尚且还存在,小规模的抵抗还在发生……乍眼一看,几乎是一个仙雾缭绕的胜土。哪有什么人憎鬼厌的恶名。
&esp;&esp;但它又改变。
&esp;&esp;当魔祖祝由真正降临人间,予魔土以注视。祂曾亲手改变的这个世界,立即有了历史性的回应。
&esp;&esp;茫茫宇宙尽头,代表诸天终焉的世界,外显混沌,恍如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