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手,每隔两分钟就测一遍体温,万幸没有飙高。
到了医院,预检过后,韩舜对左斯尧说,“你抱着他到那边椅子坐会儿,医保卡给我,我去挂号。”
左斯尧刚想要把小雨滴接过来,突然想到什么,迟疑道:“我去挂号吧,你抱着他就好。”
“好,挂了号之后别忘了到护士台签个到。”
“嗯,我知道的。”
挂完号,签了到,左斯尧把单子塞进兜里,走向座椅区。
小雨滴小脸埋在韩舜的臂窝里,身子软塌塌地蜷着,左斯尧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还是好烫啊。”
小雨滴抽噎了一下,韩舜低下头,嘴唇贴了贴小雨滴那滚烫的额头,动作很轻。
“包里有没有退热贴,有的话给他贴一张。”韩舜提醒。
“有的。”
左斯尧翻了几下,从夹层里找出两片退热贴,撕开一片,仔细贴到小雨滴额头上,贴完,她看着这张被退热贴遮住大半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涩。
韩舜一直留心她,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抚道:“没事的,宝宝生病很正常,哪有不生病就长大的。”
左斯尧自责道:“是我太疏忽大意了,叶嫂带他的时候一点事都没有,我才带他半天,就搞成这样。”
她心中叹息,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尽当甩手掌柜了,得好好学着怎么照料宝宝。
韩舜想摸摸她头,无奈抽不出手,“斯尧,你抬头看看周围的人。”
左斯尧不解其意,但听话地环顾了一周。
候诊大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小孩哭闹声,大人哄慰声,叫号广播一茬接一茬地响,不绝于耳,她还看到了一张张为人父母者的脸——担忧的、焦灼的、揪心的、疲惫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面对孩子生病而焦灼的妈妈。
“你看,哪个当父母的没经历过孩子生病?这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别怪自己。”
左斯尧确实被他这话宽慰到了,心里翻涌的焦虑和自责,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些。
她看着韩舜,忽然感到很庆幸。
她发自肺腑道:“今晚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得有多么手足无措。”
这一刻左斯尧十分感激这个男人的在场,给了她莫大的慰藉。
韩舜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
“但其实——”他顿了顿,低下头,目光落在小雨滴身上,“我也是第一次当爸爸。”
左斯尧一愣,心中突如其来一阵柔软。
是啊,她忽然意识到他也不是天生就是做父亲的料,他初见小雨滴时,他也会僵硬,也会慌神,不知道怎么抱,不知道怎么哄而现在,小雨滴的吃喝拉撒以及看病,他也能游刃有余,有条不紊,这背后是用了多少心啊。
左斯尧垂眸,盯着地板,陷入沉思。
好一阵沉默过后,左斯尧抬起头,却看到韩舜正盯着前方的叫号显示屏,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凝在屏幕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左斯尧朝屏幕看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
屏幕上,一列列的名字。
其中一行,赫然写着——左韩禹。
像是被小心藏起来的秘密,忽然暴露无遗,无处可藏。
左斯尧的心跳猛然快了起来。
这时,广播叫号——“请儿内科急诊0052号左韩禹到2号诊室就诊。”
小雨滴的大名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清晰地念出来,一字一字,像是一份秘而不宣的爱意忽然大白于天下,并被无限放大。
左斯尧浑身一僵,一种内心被洞悉感,被揭露感,充斥着她。
她不敢直视韩舜,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沉甸甸的。
“左韩禹。”韩舜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重量。
左斯尧坐着不动,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线,有点负隅顽抗的意味。
韩舜没有等她,抱着小雨滴站起身,笃定地朝2号诊室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左斯尧慢了一拍,紧紧攥着手中的病历本,缓缓站起身,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