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自己的裁缝,养着擅长针线女红的绣娘,这些人通常不会去铺子里买成衣,也不轻易穿别人送的衣服。尽管那铺子看起来很高级,衣服都是一件一个款式的定制,但到底,不入流。
他听白露抱怨过,说沈君庭在丹江郡的时候,曾经和嫡母的外甥女订过婚,有过未婚妻,后来沈君庭和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连会试都错过了,当时白露嘟嘟囔囔没细说,人家的私事,他也没细问,总之后来沈君庭就退婚了,被家里赶了出来,还被打断一条腿,最后被白露捡回家。
沈君庭比他家陆明远大两岁,今年二十六了,眼前这姑娘,年纪合得上,又是丹江郡人,去了趟京城,气势汹汹地拐来他们小小的并不顺路的临安郡,见面就问人是不是白露。
这桥段,话本子里可多了。不过大都是负心郎考中状元、探花,抛弃家里妻子,另捡高枝。
这姑娘不知通过哪个人、什么途径,得知了沈君庭高中状元,留在京里任职,于是想续前缘,千里迢迢上了京,不想,沈君庭已有夫郎,拒绝了。她孤身一人留在京里也改变不了什么,只得打道回府,回丹江郡,途中想起白露,心里不服气,于是来了临安郡找白露。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很难为了已经退了的婚约,鼓起勇气、豁出脸面,独自上京。这里边肯定有家里人,甚至是沈君庭丹江郡那位嫡母的撺掇。
大家族的后院,有几个是干净的。他已经可以想象丹江郡那边的沈家有多乱了,所以沈君庭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入赘给白露了。如若不是科举不便,甚至都要改了姓名,随白露的姓。可见沈君庭是有多厌恶沈家。
一个嫡母,能让家族里才高八斗、前途无量的子辈断了一条腿,又错过科举,这嫡母是个什么人,他也已经可以想象出来了。
赶出去的人,能厚着脸皮再去攀附拉拢,退了的婚约能再追去京城,这一大家子……真就是地地道道的一家人。
见林乔那仿佛一眼就将她看透了的淡漠神情,杨惠捷瞬间炸开,在京城里受的侮辱谩骂、指指点点,一幕幕一句句,在耳边眼前翻涌重现。
再不顾规矩礼仪,抖着手指着林乔大骂,“白露!你个贱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一个穷乡僻野的小哥儿,还妄想做状元郎的夫郎!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上个月,沈君庭已经升到正五品翰林学士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沈君庭又升官了?上个月才升的?他们还没收到信呢。林乔和白露不由得互相看了眼。翰林学士为翰林院长官,主管翰林院,短短两年,还没到下届乡试会试呢,沈君庭就从最初的从六品修撰升到从五品的侍讲学士,如今又升为正五品翰林学士了?要不是在京中长大,林乔都要以为升官就是这么容易了。
“哈哈哈!”见白露和林乔一脸茫然,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杨惠捷愈加放肆地大笑出来,指着白露和林乔骂道,“哈哈哈!他沈君庭官职升得再快又如何?嗯?又能怎么样呢?他在京城装着深情,赢了一身的好名声,装情圣,他‘心心念念’的好夫郎——”
杨惠捷咬牙切齿的看着林乔说着“好夫郎”几个字儿,大笑道,“他的好夫郎在家里偷人!”说着又把手指向旁边的白露。
白露一愣,好家伙,林乔偷人,还偷的他?这人疯了吧。
从见面开始就满嘴胡言胡语,不仅把林乔当他了,一会儿指名道姓的骂他,看着像挺在乎沈君庭的,一会儿连沈君庭都骂了。沈君庭他夫郎偷人,能让她笑成这样?这是多大怨多大仇啊?脑子都坏了吧。
旁边店里的婶子看不下去了,扔了瓜子,笑着走过来,“我说姑娘啊,你这明显对沈状元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快醒醒吧,男人多的是,不值当。你都说了,人沈状元对白夫郎,心心念念,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沈状元一往情深,再说,人夫夫两个,孩子都好几岁了,你还掺和什么?那么喜欢给人当后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