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子崇王一个月还能来看她一回,至少能耐心陪她用完膳再走。
可皇帝却许久没看她了,周太后低头拭泪:“濬儿近来龙体可大安?可长得壮实些?”
万贞儿被周怀芳哭得脑瓜子嗡嗡响,忍不住觑一眼巧舌如簧的段英。
段英忙不迭躬身上前:“太后娘娘放宽心,陛下的龙体有皇后娘娘亲自照料,这几日气色愈发红润。”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你们一家四口定要平安喜乐,定要健健康康。”
万贞儿淡然点头,周怀芳对她做的事情,并非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她就必须原谅,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若非周怀芳从中作梗,她与皇帝之间,将会少经历许多磨难。
从清宁宫离开,空气都不再压抑,万贞儿折步到乾西五所,探望正在坐月子的满都海。
乾西五所在乾清宫西侧,紧邻内廷,这里虽在内廷范围,却不属东西六宫,住进来不算逾矩,满都海若以客居名义安置于此,万贞儿抬脚便能过来看她,又不至引起旁人过多注意。
照顾满都海的奴婢,全都是当年伺候万贞儿坐月子的旧人,都是皇帝的心腹。
此时满都海正躺在床榻上,隔着明瓦窗,看院中百花争春。
“青格儿,叫额吉,额吉。”
“她还没满月呢,哪学得会,你倒是有空教教我鞑靼语。”万贞儿亲自拎着食盒踏入内殿。
“我也学过几句你们鞑靼语。”
“阿布是父亲,额吉是母亲,阿哈是哥哥,还有额格其是姐姐。”
万贞儿说鞑靼语舌头打结,发音歪得离谱,满都海没忍住笑她,笑完又耐心教她正确发音。
“额格其,你就是我的额格其。”满都海忽而朝着万贞儿郑重唤一句。
万贞儿错愕一瞬,点了点头:“鞑靼语妹妹如何发音?”
“厚很都。”
“好,今后你就是我的厚很都。”
万贞儿将青格儿抱在怀里,取出准备好的长命锁,放在草原小公主小手里。
“满都海,待你出月子,我亲自送你回草原,我会将你送到宣府镇边境,我们大明泱泱大国礼仪之邦,不会有折辱囚禁妇孺的陋习。”
“姐姐谢谢,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满都海愧疚低头,不敢看眼前坦诚的万姐姐。
万姐姐竟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是的,她在虚伪的讨好,而非出自真心。
乾西五所窗屉对着宫墙夹道,她日日看日光从早到晚挪移,和草原上恢弘自由的日影是两种光阴,她不喜欢这里。
鞑靼铁骑与大明边境战事不断恶化,迟早要全面爆发战争,大明的皇帝岂会轻易放过鞑靼的小公主。
中原人最是阴险狡诈,他们不会折辱俘虏,却会从精神上奴化摧毁草原儿女,草原人光明磊落,他们的鞭子只会打在俘虏身上,可中原人的鞭子,却击碎他们的意志。
“你若身子恢复,不怕长途跋涉,明日即可启程。”
眼见满都海眸中忧郁沮丧,万贞儿着实担心她产后抑郁,倒不如好心将她早些送回草原。
至于姐妹?
罢了,二人之间敌国后妃的身份,注定无法彻底推心置腹,她与满都海才认识几日?即便是生死之交,也绝无可能真正情同姐妹。
“多谢您,满都海会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万贞儿转头唤来汪直:“我给你安排一千护卫,明日一早,送满都海母女回草原,平安送回王庭。”
“不必,您送到边境即可,踏入鞑靼草原境内,有人来护我。”
万贞儿默然,鞑靼王廷确切位置是机密,大明只能通过边贸商人与逃回的俘虏和夜不收的哨探,不断修正对王庭位置的判断。
鞑靼可汗也会故意放出假消息隐藏行踪。
鞑靼王庭是鞑靼最高权力的象征,王庭会移动,并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季节,战事和部族兴衰,不断迁移。
即便是鞑靼本部族内部,也只是知晓大体方位。
万贞儿哑口无言,她真没想趁机窥探鞑靼王庭所在,只是身份使然,她是大明皇后,满都海自是笃定她在为大明刺探王庭位置。
此时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何为高处不胜寒,皇帝是不是也有如此烦恼,身边无人可交心,旁人只会觉得是帝王在猜忌与试探。
“满都海,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男人之间的争权夺势,与我无关,我与你交好,只是因为你是满都海,而非鞑靼汗王的宠妃。”
“我与你初识之时,你只是寻常鞑靼妇人,我只是寻常大明妇人。”
“你好好歇息,明日启程吧。”万贞儿有些沮丧,起身离去。
原想着和满都海纵马驰骋在宣府镇草场的,她连马鞭和猎装都准备好了。
罢了,今日就去万岁山驰道跑马骑射。
万岁山就是未来的景山,在紫禁城北,永乐年间开挖护城河与太液池之土堆积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