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和罗承行的几十年太短了,好像不该是这样。
外面的烟火被点燃了,整个灯会上都热闹无比。
两人静静靠坐着,看烟火将半边天都照亮一瞬。
“阿行,你看。我总觉得我们这一辈子就像那一瞬间的烟火一样,太短了。我舍不得。”魏观玉说。
罗承行摸了摸他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复往日容貌了,可是罗承行对魏观玉的心却始终如初,从未变过。
魏观玉也一如当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他眼前仿佛闪过许多画面,他看到自己的爹娘将自己托付给姨母,看到自己想拼死带姨母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看到后来遇到罗承行,魏观玉多年后才明白,罗承行口中所谓的利用,只是为了让他能放下戒备。
魏观玉看到自己考取功名,风光无限;看到他自己入朝为官,为了推行罗承行的政令据理力争。
姨母安享晚年,得了尊荣,以丞相之母、诰命夫人身份下葬。
最多的,是他和罗承行相处的画面。他和罗承行从未分离过,相伴数十载。
魏观玉轻声道:“阿行,谢谢你,我这一辈子遇见你,真好。”
“哎呀,下雨了!!”
“这老天,不是只打雷不下雨吗?怎么开始下雨了。”
“前几天雷打的真是吓人。”
“还好放完烟火了,不然今天白来一次灯会!”
人声渐渐少了,嘈杂声也渐渐消失了。
只剩下越来越大的雨声,和逐渐逼近的雷声。
“阿玉”罗承行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
【完】
番外
【番外一】魏清娥
“魏清娥, 你不得好死!我怎么养出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听到父亲母亲恶毒的骂声时,魏清娥心里竟是诡异的平静。
她说:“我是你们养大的,你们种下了因,就要承受果。”
“我已经求了陛下恩典, 会留你们一命。”
这是她在报答养育之恩。
如果他们是被皇帝查出来, 罪名足够满门抄斩。
魏清娥说完起身离去, 将那骂声和哭声扔在了身后。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切都是假的,慈爱的母亲是假的,以天下为己任的父亲是假的。
你会怎么做?
都是假的, 可是他们这样养出来的魏清娥,却是真的。
她想起来那个小时候跟在她后面喊侠女, 恩人的魏观玉。
魏清娥想, 她再也不是侠女, 再也不是恩人,她是一个赎罪的人。
原来, 母亲经常欺负陈姨娘, 可是魏观玉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原来,魏府早就乌烟瘴气, 只有她活在那个被精心装饰的后花园里。
魏清娥不敢再见魏观玉。
其实她早就知道魏观玉并不是女子,可是从小长大的情谊,让她早已将魏观玉视作亲人。
她那时不知道为什么魏观玉要扮成女子, 后来她才知道,如果魏观玉是个男婴,陈姨娘甚至活不到第二天。
她让魏观玉的好友巩青代笔, 替她写下一封信告别。
魏府已无,魏清娥不希望魏观玉还会想起魏府, 想来那对于魏观玉来说,一定是痛苦的回忆。
魏清娥要赎罪,她离开了京城,不知道走到哪里。
她会写字,会作画,倒也不缺吃喝。
她帮过很多人。
魏清娥将剩下的银子,就买包子,买馒头,给那些骨瘦如柴的乞儿吃。
可是,她一路走来却发现城中的乞儿越来越少,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到了什么地方,她又像从前一样,将仅剩的银子给乞儿买吃的。
谁知道,那个瘦的腕骨突出的乞儿竟然说不要。
“我要走啦,庄子上招人,小六子他们已经去了,说里面可好了,我现在也要去了!”
“别”魏清娥还没说完,小乞儿已经欢快地跑走了。
魏清娥记得之前她看到的乞儿眼里,永远都带着麻木,可是现在怎么不一样了?
魏清娥是会些武功的——连氏当然不允许她习武,是魏观玉偷偷教给她的,她担心是人伢子,就跟随小乞儿去了他所说的庄子里。
“哎呀,可惜我不认字,要是认字就好了,庄子上招女师傅呢!”
魏清娥听两个相携而来的妇人说。
会认字的女师傅?
他们口中的“庄子”处处透着古怪,魏清娥决定去看看。
这一看,就是很多年。
魏清娥这才知道,原来天下各处都开始建起来了这样的庄子,后来改称为“学堂”。
“哇,师傅,你是侠女!”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拍手道。
她做了个挥剑的手势:“帮扶弱小,路见不平,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