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啪“的一声脆响。
再次精准命中。
正中同一个位置。
衙役被砸得往前又踉跄了一步,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彻底暴怒了,指着沈河的方向吼道:
“就是那个大傻子!就是他打的我!”
“啊啊啊——老子要打死他!”
他一转头,刚刚还蹲在那里傻笑的沈河已经没影了。
巷口空荡荡的,只剩一地月光和几片被风吹动的枯叶。
衙役瞪大眼睛四处张望,连个鬼影都没看见,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
他气得一脚踹在墙上,震得墙灰簌簌地往下掉:“wctd!下次见到这个傻子,老子一定要打死他!”
另一边,沈河在街道上狂奔。
社会给你上课懂不懂?
吃一堑长一智,我给你吃两堑,你该长两智!
你该谢谢我才是!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那身破布条女装胡乱飞。
沈河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痛快极了。
他跑了不知多久,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旁边是一家民间剃头匠的门店,门板紧闭,屋檐下挂着一条旧布幌子,被夜风吹得翻来卷去。
地上铺满了废弃的杂毛和马尾鬃毛,灰扑扑地堆在墙角,散发着一种油脂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
沈河看着满地的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弯下腰,捡了许多,又看到旁边一个破桶里装着草木胶,黏糊糊地半凝固着,是剃头匠用来修补木器的。
沈河看着眼前这些东西,不由得感叹天助我也啊!
言出法随啊!
看看,刚刚还在发愁怎么换张脸,现在材料全凑齐了。
老天爷都在帮他!
沈河蹲在墙角,用手指挖了一坨草木胶,那东西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涩涩的草木味。
他把它敷在自己的人中位置,又拿了一些碎毛粘了上去,对着桶里残余的水面照了照。
凭着记忆里电视上那些八嘎呀路的形象,一点一点地整理着。
没过多久,新版沈河出炉。
沈·大佐·河新鲜登场。
他对着水面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沈漂流记(6)
在经历了和变态打架、戏耍衙役、变装三件套之后,天空也渐渐亮了起来,东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沈河一夜没合眼,眼睛酸涩发胀,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但他不能停。
他本身就是司礼监二把手,刚升任东厂提督,对各地方东厂驻扎地的规矩还是了解的。
沈河按照地方东厂派驻地的特征来找。
镇守太监公署通常设在府城偏僻处,门口有暗哨,往来的人都有固定特征。
他绕了大半个城,终于在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找到了目标。
沈河走到镇守太监公署门口。
在大月朝,每个布政司、重要府城都有镇守太监,是皇帝派驻地方的宦官代表,东厂地方番役、档头全部挂靠在镇守太监衙门下办公。
衙门对外只称“镇守内臣行署“,不亮出东厂身份,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这灰扑扑的门脸后面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据点。
此刻里面正在吵吵嚷嚷。
只因为昨天抓捕小炎子的行动中,东厂落后于锦衣卫一头,里面正在吵吵闹闹。
一个把责任推脱另一个。
一个说一个拉屎擦屁股太慢才让锦衣卫夺得了先机。
另一个说锦衣卫抓到了,我们就不会抢啊?
还有一个说,要抢你去抢,你以为抢劫呢,这么好抢?
里面吵的不可开交。
沈河在外面听着。
听着脑袋隐隐作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他是他们的新上任一把手吧?
怎么为了抓一把手这么积极?
你们是牛马还是一把手是牛马?
本末倒置了吧?
门口两个护卫笔直地站着,手按在腰刀上,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