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安焰愣了一下, 像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你的……母亲吗?”
掌心的指尖微微收紧,她下意识就把手抽了回去。
或许是察觉到态度的明显, 安焰有点无措地笑了一下,有点正经地低头数了数指尖。
“可是我、我们……”她吞吞吐吐地想着说辞,神态有些僵硬,“可是你不觉得, 这样有点太快了吗?”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
安焰又强调一遍, “不到一个月,就要见家长?”
池弈看着她, 没有说话。
她就是这样, 不喜欢的事一定会拒绝,一切反应都在预料之中。
“没什么别的意思。”池弈语气平静, “只是今天吃饭的时候她问起我,说下次能不能见一面, 吃个便饭。”
“可是我……”安焰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池弈点了一下头,只说:“嗯, 知道了。”
他实在是过于平静,没有追问, 也没有再试着说服。
“时间不早了,”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嘱咐安焰, “你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 密密地砸在地面和瓷砖,像忽至的一场暴雨。
浴室灯光白亮,透过起了白雾的玻璃间, 映出一片模糊的轮廓。水汽很快蒸腾起来,一点点往上爬,镜面泛白,灯光都被晕开。
什么都看得见,又什么都看不清。
池弈站在花洒下面,伸手接了一捧水,按在脸上,把刚才那点没来得及消化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亲密关系里,算不上占有欲很强的人。
边界清晰,进退有度,这是他一直以来处理一切人际关系的底层逻辑。
他意识到自己和安焰并只不是表面的性格差异,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可预测。
她太自由了,也太自我了。
自由到没有轨迹可循,就像她的音乐。
不是被结构驯服过的表达,而是从身体里生长出来的生命力。她的选择、情绪、关注点,全都聚焦在当下,池弈怀疑,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在池弈的体系里,安焰不是可以被判断和控制的那一类。
她更像变量。
凭心而论,池弈很喜欢她的这一点。
甚至在最开始不知道安焰这个人的时候,他也是先被她音乐里相同的气质所吸引。
那种不受束缚的生命力,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也正是因为如此,池弈也会在某些瞬间,微妙地产生一种极轻的失衡感。
像握在手里的是一把流沙。
你知道它存在,也知道它注定会消散。
他并不习惯这种不确定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对此感到陌生。
他从小就习惯了可预测的路径,程家或者音乐,那些看起来广阔的世界,只是道路两侧的风景,跟他的人生轨迹毫不相干。
而安焰是什么呢?
是旷野。
是吹过旷野,无拘无束的风。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带着明显的目的,她从不为了谁,也不走在既定的路径,她只关注此刻想要的。
池弈不完全理解,但仍旧被打动。
也正因为被打动,才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把她纳入自己的生活,定上坐标。
他知道这个念头并不理性,甚至有些突兀。
但他却没有办法忽视,此刻自己心中滋生的不安。
水流顺着鬓角汇聚在下颌,然后连成一条晶莹的水线滴落。
身后传来很轻的窸窣声。
有人赤脚踩过地面,拉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不等池弈回头,一具温软的身体已经从背后贴了上来。
安焰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后背,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不见得有多委屈,却在贴上来的一瞬,就让池弈紧绷的情绪松懈了。
他握住安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温沉地回答她:“没有生气。”
“你骗我。”安焰显然不信,用额头轻轻抵着他,“你都自己洗澡了,还说没生气。”
池弈侧过脸,有些不解。
安焰却一本正经地仰起头:“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你都没让我一个人洗过澡。”
明知道她是故意夸张来缓和气氛,池弈还是被逗笑了。
他转过来,把人抱进怀里,掌心扶着她的腰,低头很认真地叫她:“安焰。”
“嗯?”
“我真的没有生气。”
他望进她的眼睛,声音温和:“但是被女朋友拒绝,总会有一点失落,但我能自己调节。”
“真的?”
安焰仰头看他,湿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