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青没回答,阮折弦自然也听不懂。他只是看向南荣青的身躯,见南荣青弯下腰,单手从暗格拿了药箱出来。
……他刚刚定是在向自己说软话。
阮折弦嘴唇极其细微地扬了扬,他手搭在床边,在南荣青走过来时突然用力握紧了他。
“你心疼我。”阮折弦凑近过去,“是不是?”
他说话时热气又要铺洒在南荣青唇间,南荣青无语几秒,按住他的脸往后推了一把:“你少说点话比什么都强。”
“哼……”阮折弦嘴角扯了扯,手上力道却是不减,仍旧死死握住了南荣青的掌心。
那伤口崩裂时带出的血液不多时就流满了南荣青的右手,南荣青往下方瞥了一眼,缓缓道:“你是不是找打?”
“你喊我的名字。”阮折弦毫无缘由地轻声开口,“沈算算,你喊我的名字,我就听话。”
南荣青不说话。
他不说话,阮折弦也不松手。这副身体就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阮折弦毫不在意,自然也不会重视这些不停流出的血液。
最终还是南荣青感到无奈,道:“阮青儿,松手。”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称呼,看似无力,却如猛兽一般撞入阮折弦的心底,将防水的堤坝撕出裂缝与缺口,瞬间洪水狂涌而下。
“……再喊一遍。”阮折弦声音发抖,“沈算算,你再喊一遍。”
他眼眶周围红通通的一片,瞳孔也是湿润泛光。南荣青见他如此,嘴唇抿了抿,终究还是没有太过与他计较。
……可怜的孩子。
“阮青儿,这个世界不是明天就到了末日,你现在也没有那么糟糕。”南荣青语重心长道,“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话落入阮折弦耳中,实际产生的效果几乎为零。
阮折弦看过不少书,也喝过不少心灵鸡汤,他知道这些不痛不痒的话都太过太过虚无缥缈,对他来说,也实在是过于痛苦。
“……你希望我活着吗?”阮折弦声音泛哑,他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了南荣青,也故作恶毒,“如果我活着,我还这样纠缠你。”
南荣青:“……”
他觉得阮折弦当真是被毒虫啃坏了脑子,整个人都魔怔了。
“你想不想我活着?”阮折弦不容他沉默,又继续追问道。
就像在问他允不允许自己再缠着他。
“我只能告诉你,我有过很多的追求者。”南荣青语气平淡,“但,我并没有与任何人有共度余生的想法。”
阮折弦表情僵住。
南荣青掰开他的手掌,见到了他掌心中的鲜血淋漓:“当然,殿下,如果你认为自己很有魅力,你可以尝试。”
他说话时语气总是温和,显得平平淡淡,也波澜不惊。
阮折弦喉结滚动,他出神地看着南荣青的眉眼,直到自己掌心中传来细微的刺痛,他才眨了下眼睛,看向下方。
南荣青已经将他掌中的血迹擦拭干净,涂上了那层冰凉的、能治愈伤口的药膏。
“沈算算,你真的是……”
纯白的药膏不多时就融化成透明状,阮折弦定定看着——看着自己掌心中的丑陋疤痕,看着自己旧伤上的新伤,视线逐渐为水雾所模糊。
你真的是太狡猾了。
先前拿刀要杀他,现在又这么温柔地对他,诱惑他步步走入……却又说没人能和他共度余生。
那他到底该怎么办?
两滴留有余温的泪珠坠落在南荣青手背,不过几秒,又化为了冰凉。
南荣青见状动作顿了顿,他看向阮折弦,见对方吸了下鼻尖,眼睛里的泪水仿若决堤般往下流。
……答应了他,他还能这么哭?
他定是喜极而泣。
南荣青无奈叹气,他伸手擦去阮折弦脸上的泪水,尚未开口,便又被阮折弦整个抱住。
“沈算算,你不会得意太久的,你绝对不会的……”
他声音沉闷,脊背也在震颤,发泄般地将说出的热气全都铺洒在了南荣青脖颈间。
南荣青低了低眼眸,按住他的后脑:“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话一出,阮折弦在角落里眼泪流的更凶。
我有不好说的话
在这种时候他又收去了之前阴森可怖的鬼气,像个孩子一样,学会了表达与不遮掩。
——但时间不长。
阮折弦到底要脸面,他痛哭流涕了一场,后又觉得脸上挂不住,起身便把蜡烛吹了。
“你要留下来?”骤然沉下的夜色在南荣青眼中也留下了大片漆黑,他听到床上的窸窣声,顺着动静看了过去。
阮折弦没吭声,他爬到床的最里侧,默默靠墙裹紧了被褥。
南荣青:“……”
他见阮折弦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沉默片刻,把长刀放到自己枕头旁。这样仍旧不放心,南荣青随后又去柜子里抱了一床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