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养父母说,只要心里记着爸爸妈妈,他们就永远都在。
&esp;&esp;就像,他们永远都会记得真正的韦安怡。
&esp;&esp;“还记得我说过吗?囡囡午睡时,偷偷想着妈妈掉眼泪。”杨梦雪呢喃着,“那时我也一样,总会因为想念父母,悄悄落泪,又把脸埋进被子里,擦干眼泪。”
&esp;&esp;也是从那时起,她心底种下对囡囡的不忍。
&esp;&esp;“平心而论,我们三个人拼凑出来的新家庭,过得很幸福。简简单单的一日三餐,饭后一起散步,养猫、遛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三口之家。”
&esp;&esp;“他们失去最心爱的女儿,我失去爸爸妈妈,我们互相取暖,彼此依靠。透过我的样子,他们看见没能长大的韦安怡,而我,也因为他们,拥有了圆满的家。”
&esp;&esp;“久而久之,杨梦雪代替韦安怡活了下去。”
&esp;&esp;正如舅父和社工所说,杨梦雪在校期间门门考试拿满分。出国后重回校园,她的成绩依旧拔尖,直接修了快速课程,成为养父母的骄傲。
&esp;&esp;“所以那些年,杨梦雪不再过生日了。他们为我过的,是韦安怡的生日。”杨梦雪平静道,“其实我不介意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温柔和偏爱,因为我像他们早逝的女儿,养父母才愿意付出这么多。原来爱是有条件的,但也好在,爱是有条件的。这样一来,我反而能安心一些。”
&esp;&esp;方芷珊侧头看了一眼黎珩,满心疑惑。
&esp;&esp;这些过往,似乎和连环命案毫无关联。
&esp;&esp;黎珩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打断。
&esp;&esp;“后来呢?”黎珩适时开口。
&esp;&esp;“我十六岁那年,养母生病了,医生说最多只剩三个月。”杨梦雪说,“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她这么善良、温柔,我已经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也是那时候,我彻底放下心里的隔阂,改口叫了他们妈咪、爹地。我一直喊着妈咪、妈咪、妈咪……她好开心,一直在笑,就像当年,在儿童院牵起我的手,第一次接我回家时那样。”
&esp;&esp;一时之间,杨梦雪不再出声,沉浸在那段悲伤的往事中。片刻之后,她才调整好情绪。
&esp;&esp;“她还是走了。”她说,“走的时候,她想要再听我叫一声‘妈咪’。”
&esp;&esp;这样真心的呼唤与依赖,还是没能留住养母韦淑云。
&esp;&esp;与当年亲生母亲的猝然离世不同,养母的死是有预兆的,她躺在病床上一天一天地熬着,熬到最后,合上了眼。杨梦雪同样悲痛,却也知道,那是养母的解脱。她痛哭一场,送别养母,从此只剩她与养父相依为命。
&esp;&esp;“之后的多年,你们一直相伴生活,直到两个月前。”黎珩低头扫过跨国协查的资料,抬眸看向她,“你的养父汪新民,被发现在家中自杀,死因是过量服食安眠药。”
&esp;&esp;谈及养育自己十年的养父,杨梦雪眼底没有太多波澜。
&esp;&esp;“他们的亲生女儿韦安怡小的时候,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是一件漂亮的裙子。后来的每一年,他们同样会给我送一件裙子,作为生日礼物。”杨梦雪缓缓道,“大约两个多月前,是韦安怡的生日。那一天,汪新民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是一件漂亮的、红色的裙子。他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esp;&esp;方芷珊察觉到,她此时直呼养父的全名。
&esp;&esp;“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醉得厉害,反反复复念叨,一转眼居然养了我整整十年。”
&esp;&esp;“你们知道吗,酒后最容易失态,说出藏在心底的秘密。酒后吐真言,就是这么回事。那天他看着我,说了好多次的对不起,是他欠了我。”
&esp;&esp;“他对我这么好,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全都是他们给的,我应该感恩他们才对……有什么可亏欠的?”杨梦雪顿了顿,“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
&esp;&esp;杨梦雪是个聪明人。
&esp;&esp;凭借着养父的一时失态,她隐隐约约察觉出几分端倪。
&esp;&esp;十岁那年,她曾陪着亲生母亲,整日整夜在警署楼下守着,打听父亲的案子是否还能迎来转机。那时她听人家闲谈,捕捉到细碎的线索,默默记下许多陈年旧事,比如死者的身份、经历、求学背景,以及创业初期的艰难。
&esp;&esp;她似乎想起,那死者和养父曾就读同一所中学。
&esp;&esp;她又想起,父亲的案子从侦查阶段,到审理,最终判决,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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