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3章
&esp;&esp;车子出了火车站, 离开城市,越走越偏,路上尘土飞扬, 目之所及一片荒凉枯黄, 跟羊城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esp;&esp;思禾却觉得天高地阔, 连吹来的干冷风都是自由的。
&esp;&esp;“不习惯吧?”警卫员小卫抬头看眼后视镜,笑道, “路上风尘大, 还是把车窗关上吧。”
&esp;&esp;思禾摇上车窗,揉了揉吹皱的双颊, 开心地笑道:“这儿的空气真好!”
&esp;&esp;是自由的。
&esp;&esp;离营区近了,人迹好似多了,土路两旁种着沙枣, 如今树叶落尽,只枝头零星挂着几颗灰扑扑的干瘪枣子。
&esp;&esp;围墙外是开阔的秋田,冬小麦刚冒出青嫩的芽苗,洋芋干枯的秧蔓堆放在田头的沟沟边,一只、两只……成串的羊儿,一路寻食着啃到秧蔓前,不动了,埋头大口嚼食起来,后面是扬鞭吆喝的半大小子。
&esp;&esp;小卫告诉思禾这条土路是部队修的,两边的沙枣是战士们种的, 周围的田地,也是战士和家属们一锄一锨开垦出来的。
&esp;&esp;车子开进部队大院,依然是土路,路旁种的是沙枣树和国槐, 小卫把车子开得极慢,一一跟她介绍,那栋三层高的砖木小楼是机关处,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坡屋顶、木门窗的苏式建筑是大礼堂,再往前走是军人服务社、卫生队、锅炉房、水塔。
&esp;&esp;与营区以围墙分隔开的一片干打垒二、三层楼房是家属区,西北风沙大,最开始来时,他们住的是半地下地窝子和干打垒土坯房,现在那些房子还保留着,依然有人居住。
&esp;&esp;小卫和谢建勋夫妻住的就是干打垒土坯房,正房五间带一个院。
&esp;&esp;院子里一半开垦出来种了冻菠菜、羊角葱、大蒜和芫荽,另一半搭着一个柴棚,里面规整地堆放着秋收后的玉米秸秆、沟边砍的草窠子和部队发的煤炭,柴棚旁是一个地窝子,存储着过冬的大白菜萝卜土豆。
&esp;&esp;葛丽云听到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在院外停下,擦擦手,从厨房迎了出来。
&esp;&esp;车门打开,小卫和思禾先后下山。
&esp;&esp;“葛大娘,人接回来啦。”小卫说着去提思禾的行李。
&esp;&esp;“快进屋,外面冷。”
&esp;&esp;思禾站在车边,忐忑地看向剪着齐耳短发、系着围裙也难掩利落爽朗劲的葛丽云,“阿、阿奶。”
&esp;&esp;葛丽云打量着二孙女,孩子这么大,她也就见过两次,还都是过年前后医院最忙的时候,蒋宁带着孩子回沪市看望娘家爹妈,没地方住了,带着孩子跟她住在部队家属院,她偶有两次抽空回家给他们做午饭,都瞅不见人影,她忙,人家好像更忙。
&esp;&esp;对这个二孙女,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喜欢看画报、小人书,不怎么爱说话。
&esp;&esp;现在看,除了有点怯懦,倒还好,不像小儿子说的什么心理上出了问题。不过,这只是表象,有没有得相处了才知道。
&esp;&esp;“哎,快进来。”葛丽云热情地上前拉住二孙女的手,这一摸才发现手腕细得过分,再仔细看脸色白得透着青色的血管,发质枯黄。
&esp;&esp;营养不良啊!葛丽云轻叹:“路上累不累?渴了吧,喝红糖水,还是麦乳精?”
&esp;&esp;“不、不用这么麻烦,白开水就好。”手掌相握的地方一片炙热,思禾从怔忡里回过神来,结巴道。
&esp;&esp;葛丽云瞪她一眼:“跟阿奶瞎客气啥,来来,”将人拉到客厅的高低柜前,葛丽云打开下面的杉木门,一一指给她看,“呐,你阿爷前天去市里开会,专门去百货商店给你买的,麦乳精一天一杯,奶糖不能多吃,一天最多两颗,这是点心饼干、苹果沙枣,什么时候饿了、想吃了,自己拿。”
&esp;&esp;抓了两颗奶糖塞她兜里,葛丽云拿了麦乳精给她冲水:“自己家,怎么自在怎么来,你阿爷工作忙,很多时候都睡在工地,我的工作也不轻松,医院在工地设有医疗点,我一去没有三两天回不来。”
&esp;&esp;将搪瓷缸塞在她手里,葛丽云继续道:“小卫是你阿爷的警卫员,今天是特殊,平常你阿爷在哪他在哪。所以,思禾,阿奶得跟你说清楚,”葛丽云拉了她的手在餐桌旁的长条凳上坐下,抱歉道:“大多数时候,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吃食钱票阿奶尽量给你备的足足的,但是陪伴……我和你阿爷怕是有心无力。”
&esp;&esp;思禾的泪啪啪往下落,仰起小脸,她笑得格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