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一些不符合她利益的。

&esp;&esp;“法之为法，不在严刑峻罚，而在信。商君徙木立信，非木之重，乃信之重也。今朝廷立法，不可谓不备。田籍司之设，商户不得入仕之令，流民归田之策，皆是良法。然法立而不行，行而不公，则法愈备而民愈不信。”

&esp;&esp;他抬起眼，直视赵明昭。

&esp;&esp;“吴川之案，至今未结。苻赤之案，满朝侧目。朝中百官，不是在看法之所在，而是在看陛下之意之所在。陛下若以意行法，则天下人仰望的便不是法，而是陛下的脸色。”

&esp;&esp;殿中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esp;&esp;宋臣没有移开目光，“臣请陛下，自今而后，凡有司依律断案，陛下不插手、不示意、不特批。让天下人知道，大周的法，怎么写便怎么判。陛下是立法者，也是守法者。如此，则法立而信立，信立而民安。”

&esp;&esp;赵明昭靠在凭几上，看着宋臣，看了很久。他的官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气血不足。可他坐在那里，不卑不亢，不骄不怯。

&esp;&esp;一如她初遇这人之时。

&esp;&esp;她又想起她父的话，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君王若事事循法，步步讲理，是为庸主。

&esp;&esp;阿斗就是如此。

&esp;&esp;宋臣的话有道理，但不是时候，臣子都希望圣天子垂拱而治，可皇帝从来不甘心当傀儡。

&esp;&esp;至少她不是这样的人，但表面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所以她笑着应了，“文若之言有理，但如今律法过于松散，新朝开国，还没正式立过新法，都是旧历涂涂改改，这如何能让朕放心呢？”

&esp;&esp;宋臣并没有过于惊讶。

&esp;&esp;新帝登基至今，朝中格局一改再改，表面上温和平稳，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明显明昭不是守成之主，搞事的人是不会性情大变的，如今天下粗安，确实到了该改规矩的时候了。

&esp;&esp;“陛下欲立新法，臣敢问，此事陛下打算交由谁来办。”

&esp;&esp;赵明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上次科举的状元，林牧，朕觉得他不错。”

&esp;&esp;宋臣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林牧，他当然记得这个人。文章写得极好，言之有物、条理分明。但揭榜之日，满朝哗然——

&esp;&esp;他不是士族，不是寒门，甚至不是良家子。

&esp;&esp;书童而已，主家少爷读书，他在旁伺候笔墨，少爷没学会的，他学会了。少爷没读完的书，他读完了。陛下的释奴令，让他从奴籍变成了庶民，新朝开科举，不限出身。

&esp;&esp;他去应试，中了状元。

&esp;&esp;从放榜那一日起，污言秽语便如污水般向他泼来。

&esp;&esp;“奴仆也能科举？”

&esp;&esp;“书童识字，谁知道是怎么识的——别是书童作娈童吧。”

&esp;&esp;有人翻出他的奴籍文书，贴在洛阳城的告示栏上。

&esp;&esp;有人编了歌谣，让孩童在街巷传唱。

&esp;&esp;礼部收到的弹劾奏疏堆了半人高，说他不配为状元，不配入仕，岂能让这种人跻身仕林？

&esp;&esp;林牧没有辩驳，每日准时点卯，准时散值，该编书编书，该校文校文。有人在廊下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他听见了，脚步不停，面色如常。

&esp;&esp;“两年了，他被人指着鼻子骂，没有红过脸。被人弹劾了，就明明白白怼回去。交给他的差事，没有一件出过纰漏。这样的人，朕不用，难道去用那些结党营私的？”

&esp;&esp;宋臣沉默了一息，“陛下知人善任，臣无异议。只是林牧毕竟年轻，资历尚浅。立新法是大事，若无人辅佐，恐难服众。”

&esp;&esp;赵明昭看着他，毫不客气，“你是尚书令，立新法的事，你替他兜着。六部那边，你去协调。他只管带着人修律，修好了呈上来，朕来定。”

&esp;&esp;宋臣：？

&esp;&esp;他同意了吗？

&esp;&esp;赵明昭靠在凭几上，看他没应，咳了咳，“文若是不是觉得，朕太急了些。”

&esp;&esp;宋臣抬起眼，望着她。“臣不觉得急，律法是一国之基。基不牢，则大厦将倾。陛下这时候动，正是时候。”

&esp;&esp;赵明昭笑了笑，“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好听。”

&esp;&esp;“臣说的是实话。”

&esp;&esp;宋臣认命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