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说,草草拱了拱手:“督公点点数吧,牙行里还有急事等着。”
&esp;&esp;季晚只道他是久等之下不耐烦,便没有计较。
&esp;&esp;微微颔首,从李署正手中接过货品清册,按照名目逐一核验。
&esp;&esp;那冯老板负手背着,跟在他二人后面。
&esp;&esp;这两日早春,正是橘与橙从南方送来的时节,院子里左边有一小半的箩筐,全装了这两样水果,用稻草毡盖着,看不清楚。
&esp;&esp;季晚弯腰要去揭,就听那冯老板道:“一筐二十斤,一共二十筐,共计四百斤,督公不点点数吗?”
&esp;&esp;季晚道:“我已点过大数了。”
&esp;&esp;说完这话,他将草毡掀开,拿出果子来,仔细查看。
&esp;&esp;他怕冯老板着急,又安抚道:“这批蔬果直供皇城,半点马虎不得,需得仔细核验后才可签收。”
&esp;&esp;那冯老板却道:“不过是些寻常鲜果,督公何必看得这般仔细?牙行里的事多,等不了您挨个清点。”
&esp;&esp;季晚一怔,缓缓起身,去看那冯老板。
&esp;&esp;只见他斜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脸上都是不耐烦。
&esp;&esp;“冯老板若有急事,可先回去,留个可靠的伙计与我一同清点便是。”季晚道。
&esp;&esp;冯老板嗤笑了一声:“牙行利薄,哪里来的伙计能同您在这儿耽误时间。”
&esp;&esp;季晚还要再说。
&esp;&esp;旁边的李署正一把抓住他胳膊,勉强笑道:“督公咱们一旁说话。”
&esp;&esp;李署正把他拉到偏僻处。
&esp;&esp;“督公,您是真不知道吗?”李署正问。
&esp;&esp;“知道什么?”
&esp;&esp;(牛奶-饼干)
&esp;&esp;“这冯老板是司礼监卢秉笔保举来的……”李署正尬笑了两声,“您懂了吧。”
&esp;&esp;……难怪如此跋扈。
&esp;&esp;“李大人,谁保举的都不行,若采购物资出了纰漏,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季晚道。
&esp;&esp;“嗨,报额的时候都做了损耗余量。柑橘只要两百斤,对外采购四百斤,就算有坏果儿,二百斤能剩下吧。”李署正道,“再说了,后面有司礼监兜底,能出什么纰漏呀。”
&esp;&esp;季晚沉默片刻。
&esp;&esp;“不行。”他道,“班大人让我来点数,我不能蒙混过关。”
&esp;&esp;李署正脸都皱了还要再劝,季晚却不肯听,拿着清册又去点那柑橘。
&esp;&esp;第一筐让人打开来,清点下竟只有三分之一好果,剩下的或坏或青或小,无有能取用的。
&esp;&esp;他还要再点,那冯老板终于是急了,拦着不让再动。
&esp;&esp;“干什么!之前送食材来你们光禄寺,没有这般的。这是要干什么?”冯老板气势汹汹,“打算挑三拣四不给钱?!存心为难我们小老百姓是吗?”
&esp;&esp;季晚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esp;&esp;待他嚷嚷完了才开口道:“我只是按规矩核验食材,你以次充好,还倒打一耙,真当朝廷法度是摆设?来人,把他拿了,扭送都察院。”
&esp;&esp;左右侍卫应声上前,将那冯老板反拧。
&esp;&esp;李署正脸色都白了:“冯老板,你可看清了人,不是我要拿你。”
&esp;&esp;那冯老板确实是有后台的,被人反拧了胳膊还冲着季晚破口大骂:“你是内官对吗?信不信我去司礼监告你的状,革你的职!”
&esp;&esp;季晚没再理会他的叫嚣,转头对大官署的下面差役吩咐:“仔细清点剩下的柑橘,凡是腐烂、青涩不能用的,一律挑出退回。”
&esp;&esp;他叫了那连腿肚子都发软的李署正出了衙门口。
&esp;&esp;李署正还在埋怨:“都和您阐明利害关系了,您还惹了不该惹的人。”
&esp;&esp;季晚置若罔闻。
&esp;&esp;二人从大官署出来,见了那几个泥脚商人,季晚过去道:“进入吧,到清点你们的货物了。”
&esp;&esp;几个泥脚商人有些犹豫:“能要吗?前几次都收了冯老板的,我们都退了。”
&esp;&esp;另一个商人道:“是啊。每次都先收他的,我们都得后面儿等,有时候轮到咱们,果蔬都蔫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