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esp;&esp;一个是烂在囚牢的冤魂。
&esp;&esp;她们的血泪,她们的控诉,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在这座闹鬼的戏台上,交织成了一首最恶毒的安魂曲。
&esp;&esp;“我死后,魂魄会缠着你的戏服,让你夜夜惊梦!”林静唱。
&esp;&esp;“我死后,白骨会化作你的笔杆,让你字字泣血!”周清吟念。
&esp;&esp;“——不得善终!”
&esp;&esp;两个人,异口同声,吼出了最后四个字。
&esp;&esp;那声音,像是两把淬了怨毒的冰刀,直直插向二楼那个包厢。
&esp;&esp;“轰——”
&esp;&esp;台下的鬼魂观众,彻底炸了。
&esp;&esp;它们不再是呜咽,而是发出了尖锐的嚎哭,无数黑影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舞台的方向涌动,仿佛要冲上台来。
&esp;&esp;墨先生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esp;&esp;他看着台上这疯魔的一对,看着台下这失控的百鬼,脸上的红色脸谱,在一瞬间,好像褪去了所有颜色,变得惨白。
&esp;&esp;“够了!都给我住口!”
&esp;&esp;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百鬼的哭嚎里。
&esp;&esp;就在这片彻底失控的混乱中。
&esp;&esp;“啪。”
&esp;&esp;一声轻响。
&esp;&esp;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嚎与咆哮。
&esp;&esp;我循着声音,猛地抬头。
&esp;&esp;二楼。
&esp;&esp;那个黑暗的包厢。
&esp;&esp;那只搭在栏杆上的,白白胖胖,像蛆虫一样的手,收了回去。
&esp;&esp;一个东西,从那片黑暗里,被扔了出来。
&esp;&esp;它划过一道抛物线,在空中翻滚着,带着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
&esp;&esp;“噗。”
&esp;&esp;一声轻响,那东西掉在了舞台正中央,就在林静和周清砚之间。
&esp;&esp;所有的声音,哭声,嚎叫声,在这一刻,又一次戛然而止。
&esp;&esp;整个戏园,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esp;&esp;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东西。
&esp;&esp;那是一支笔。
&esp;&esp;一支看起来很老旧的,蘸水钢笔。
&esp;&esp;笔尖,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esp;&esp;在笔的旁边,还跟着掉下来一样东西。
&esp;&esp;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纸。
&esp;&esp;那张纸,在灯光下,慢慢地,自己摊开了。
&esp;&esp;上面没有字。
&esp;&esp;只有一幅画。
&esp;&esp;一幅用血画出来的,戏子的脸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