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不轻不重，却刚好能穿透喻绥被冰霜糊住了的意识，坠进喻绥那颗快要跳不动的心脏里。

&esp;&esp;“能站起来么。”

&esp;&esp;喻绥长卷的毛动了动，恍惚到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esp;&esp;他还没攒够力气睁眼，只是本能而贪婪地去捕捉那个声音的余韵。

&esp;&esp;不怪喻绥，实在是那人的音线太熟悉了，熟到喻绥的骨头都在疼，浑身血都在发烫，整个人都是被人从冷冰拽了出来，进了个温暖明亮的世界里。

&esp;&esp;继而便是心口的闷痛，止也止不住。喻绥是真怕了。

&esp;&esp;冷梅息萦绕鼻尖。

&esp;&esp;有人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朵花，在喻绥面前一下下地晃着。

&esp;&esp;属于那人独一无二的味道，接踵而来。

&esp;&esp;什么绵软的玩意擦过他的颈侧，痒痒的。

&esp;&esp;喻绥的身体倏而僵住，铺天盖地的紧张和恐惧让他一动都不敢动，呼吸都慢了。

&esp;&esp;“是很冷么？”喻绥听见那人又问了一回，耐心而温柔的调子像在刻意模仿谁，“还能站起来么？”

&esp;&esp;喻绥总感觉被人轻视了。

&esp;&esp;那人现在大抵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esp;&esp;喻绥撑着困倦，点了点头。他撑着墙，慢吞吞地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膝盖打颤，喻绥咬牙撑着，站得很直，桃花眸却依旧视物不清。

&esp;&esp;毫无征兆地，披风沉到他肩上。披风很轻也很暖，让喻绥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上头有冷梅的气息，有雪的清，又暖融融的。

&esp;&esp;喻绥模模糊糊地听人笑了声。

&esp;&esp;笑声落进喻绥耳朵里，就是颗小而滚烫的还带着咸涩味道的石头，不管不顾地撞进他又苦又涩，千疮百孔的心口里，砸得喻绥浑身都在跟着那笑声一块疼。

&esp;&esp;喻绥忽然就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念头很荒谬。

&esp;&esp;他居然会以为那个人是沈翊然，以为那个从天而降，走到他面前的是上辈子捅了他还能狠狠地把剑拔出来的人。

&esp;&esp;能笑才怪。

&esp;&esp;天塌了，那人都不会朝他露出一个笑。

&esp;&esp;也不知道他死后九年里美人仙君开心点没。

&esp;&esp;喻绥弯了个自嘲苦涩的笑，索性闭上眼，把脸埋进那件披风里，还没从梦里醒来，就陷入更深的梦魇。

&esp;&esp;喻绥被人半强迫地把手臂搭到肩膀上。

&esp;&esp;梦里的人很单薄，还是和九年前一样，风一吹就会倒，手扣在他手腕上，冰凉而纤细，骨节分明的，像还在往外冒着寒气的玉。

&esp;&esp;喻绥好几次想开口打断这个梦境，都没忍心。

&esp;&esp;扶着自己的人力道不轻不重，不让他倒下去，又不会让喻绥觉得被束缚控制住逼着做不想做的事。

&esp;&esp;喻绥就这么一路走回凝晖殿，都没费什么劲。

&esp;&esp;这梦还挺真，跟连续剧一样。

&esp;&esp;身子回暖，喻绥被人安置到软座上。

&esp;&esp;喻绥手指在发麻，意识到什么时，他后知后觉地抬眼，去打量扛他过来的人。

&esp;&esp;那人已然站在大殿中央，背对着他，素白的衣袍在烛光下盈着温润的光泽，仿若月光，纤尘不染。

&esp;&esp;身量倒是和喻绥记忆中一般无二，但又瘦了许多，素白的衣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墨色长发垂在腰际，似是在邀请等待人把玩。

&esp;&esp;有些煞风景的是，该风光无两的人，眼睛上覆着白纱，薄若蝉翼，遮掩住美得不可方物的眉眼，叫人只能瞧见露出的高挺鼻梁和微微抿着的苍白干涩的唇。

&esp;&esp;清瘦，线条分明的下颌边，耳朵也没有艳色，杂着白纱的边缘飘飘荡荡，卷过滚动的喉结。

&esp;&esp;变了。好像又没变。

&esp;&esp;那张脸比九年前更清瘦了，下颌的线条更分明，颧骨的轮廓更突出，眉眼间清冷的气质还在，却多了种已经融进了骨头里安静的温柔。

&esp;&esp;神明不再全然冰冷，如喻绥所愿，沾染了几分难见的尘界烟火气。

&esp;&esp;只是，身畔不再有他。

&esp;&esp;喻绥还有点庆幸，他就说吧，自己死了，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