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说以后要一起买房,院子里种满栀子花,然后我们一起泡桂花乌龙茶喝。”
&esp;&esp;“你爸来看我时,我们差点穿帮。下次记得先关窗帘。”
&esp;&esp;字句不多,却像一刀一刀划进心里。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火烫的痕迹。
&esp;&esp;用的是女称。
&esp;&esp;陈夏手指一僵,那种凉意不是从外界来的,而是从掌心顺着血管,寸寸蔓延到四肢百骸,直到心口。
&esp;&esp;陈夏十七岁了,她不傻。
&esp;&esp;她只是从没想过——那个她一直用“母亲”名义试图靠近的女人,那个她执拗依恋、时常偷窥,却又总觉得捉不住的阮枝,曾经这样深、这样长久地爱过一个姑娘。
&esp;&esp;爱了整整七年。
&esp;&esp;她像踩进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esp;&esp;“夏夏?”
&esp;&esp;背后忽然传来那熟悉的、柔软的一声唤。
&esp;&esp;陈夏猛然回头,只见阮枝站在房间门口端着泡好的茶。
&esp;&esp;她的眼睛在逆光中眯成细细的弯月,像猫,又像一枝刚好开在盛夏尾声的栀子花,香得清浅,却能让人微醺。
&esp;&esp;阮枝的视线落到桌上的笔记本,她脸上的笑意缓慢褪去,神情变得复杂。
&esp;&esp;她走近几步,没有急着责怪,而是伸手将笔记本轻轻合上,像合上一段无人知晓的旧梦。
&esp;&esp;“是我朋友送我的,”她语气云淡风轻,“很久以前的事了。”
&esp;&esp;陈夏点了点头,装作自己只是随手翻翻。但她知道自己不是。
&esp;&esp;她根本是带着某种目的。
&esp;&esp;她想知道这个女人的前半生是什么样的,不再满足于她每天递来的饭菜茶杯和“早上好,夏夏”。
&esp;&esp;陈夏想知道阮枝有没有为谁失眠,为谁哭,为谁在夜里写下不敢寄出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