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师兄。”他开口，阮流筝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esp;&esp;殷珏看着他震惊的神色。然后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在碎片上慢慢划过，那光更亮了。

&esp;&esp;“它认得我的血。”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esp;&esp;殷珏的手指从碎片上移开，落在阮流筝的衣襟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阮流筝没有动，他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esp;&esp;他努力了多日都没能让轮回镜有一点反应，但轮回镜对殷珏的血有反应。

&esp;&esp;为什么。

&esp;&esp;“这下 我对师兄有用了吗？”殷珏问。

&esp;&esp;殷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的手指往上移了一点，碰到阮流筝的锁骨。

&esp;&esp;慢慢的 手指停在了阮流筝的颈侧。那里，能感觉到脉搏。一下，一下，很快。

&esp;&esp;“师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殷珏说。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阮流筝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很薄，没什么血色，但形状很好看，像一瓣将开未开的花。

&esp;&esp;“我在这里站了三天。”他说，“看着师兄吃饭，看着师兄发呆，看着师兄坐在窗边看月亮。”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师兄看月亮的时候，在想什么？”

&esp;&esp;阮流筝没有回答。殷珏的手指在他颈侧轻轻滑动，描摹着那根血管的走向。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esp;&esp;“我在想师兄。”殷珏说，“每天每夜，每时每刻。”

&esp;&esp;殷珏的手指停住了。他的眼睛黑得透不进光，但那瞳孔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看的阮流筝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esp;&esp;“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看着他因受伤而变得更加苍白的脸。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竹林小筑里那个瘦弱的孩子。也是这样看着他，也是这样问他——“师兄，你会一直这样吗？”那时候他说不知道。

&esp;&esp;他伸出手，握住殷珏搭在他颈侧的那只手。

&esp;&esp;“你受伤了。”他说。

&esp;&esp;阮流筝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松手。“先包扎。”

&esp;&esp;殷珏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阮流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像月光下盛开的曼珠沙华。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惊心动魄。

&esp;&esp;“师兄，”他说，“你在心疼我吗？”

&esp;&esp;阮流筝没有回答，也没有松开手。

&esp;&esp;第57章 十日

&esp;&esp;阮流筝拉着殷珏在床边坐下，转身去找药。储物袋里的伤药不少，他翻出最上好的那瓶，又翻出干净的白布。

&esp;&esp;转过身的时候，殷珏还坐在那里，维持着被他按下去的姿势，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人摆弄的瓷偶。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跟着他，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回到这头。

&esp;&esp;阮流筝在他面前坐下，拉过他的手腕，把袖口往上推。白布已经染透了，血色发黑，干涸的和新鲜的混在一起，把布条粘在皮肉上。他皱了皱眉，放慢动作，一层一层地拆。

&esp;&esp;殷珏没有出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他。

&esp;&esp;“问剑宗出事了？”阮流筝低着头问道。

&esp;&esp;他只觉得脑子很乱，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他也有太多疑问了。

&esp;&esp;“没有。”

&esp;&esp;“那股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

&esp;&esp;“是后山的封印，长老们在加固。”殷珏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加固的时候需要所有人合力，我没走成。”

&esp;&esp;殷珏知道封印的事情，阮流筝有些惊讶，连他都不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看来是黎玄和他讲过了。

&esp;&esp;阮流筝的手顿了一下。“那你后来——”

&esp;&esp;“嗯。”殷珏的声音更轻了，“我出山门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esp;&esp;阮流筝没有说话。他把最后一层白布拆下来，露出底下的伤口。很长一道，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边缘整齐，但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