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他呢?”荣钦澜矮下身跟他平视,“只要你不抛弃他,不管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是伤害。”
闻言,苏楼聿胸腔里像是被灌进一壶热水,摇摇晃晃地撞着他的心房,将他的心脏捂热。
他很确定,如果荣钦澜本人在这里,也肯定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苏楼聿笑了一声,翘起的嘴角还没收回去,泪水便委屈地掉了下来。
“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吸了口气。
“我连做手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要往自己身上扎两刀,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什么时候又在身上弄出了伤口……”
“更没办法保证我不会伤害哥。”何况他已经对荣钦澜动作手了,还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他绝望地低下头,“治好之前,他不适合待在我身边。”
听着这些话,荣钦澜心里后悔,不该在之前发现苏楼聿身上有伤口时教训他,更不该凶他。
这是连苏楼聿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
原本精神有创伤,身体也被迫受到伤害的苏楼聿才是最可怜的,他怪罪谁都不该怪罪苏楼聿。
“对不起宝宝。”荣钦澜哑着声音道歉。
苏楼聿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你真是,跟我哥越来越像了。”
荣钦澜紧抿着唇,望着苏楼聿被泪水淋湿的眼睛,“你没有伤害过荣钦澜,他的伤都不是你造成的,所以……”
“我不敢赌。”苏楼聿打断他的话。
随后起身,往病房的方向走去,“我一定会治好的不是吗?”
“治好了我就回到他身边。”
“所以不急于这一时。”他扭头朝月光下的荣钦澜笑笑。
看着他眼里跳动着的光,荣钦澜也不禁跟着上扬嘴角。
树叶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苏楼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荣钦澜低头,泪水砸在草地上。
他难过苏楼聿不会主动跟他说这些话,如果不是病得太严重分不清人,把他误认成沐阳,或许荣钦澜一辈子都没办法从苏楼聿口中得知对方真实的想法。
每一次被苏楼聿推开,他都会死皮赖脸地追上去,可每一次他都会伤心。
不理解自己什么没做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生怕下一次又因为不得而知的原因被抛弃。
但现在,知道了苏楼聿的想法,荣钦澜也更加坚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苏楼聿的手。
要永远跟人在一起。
生死相随。
如果苏楼聿需要治疗很长时间,甚至是一辈子,那不被信任的荣钦澜可以一辈子不出现。
只要能陪伴在苏楼聿身边,就算被当成沐阳,永远做幻觉的替身,荣钦澜也是愿意的。
整理好情绪,荣钦澜抬脚跟了上去。
苏楼聿今晚情绪高了一些,看来烟火跟戏班子起了点作用。
只是没想到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夜里苏楼聿就开始有些难受。
一开始把下午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吐完缩在被子里喊冷,荣钦澜给他量了体温,没发烧,医生也过来做过检查,只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
吃完医生给的药,苏楼聿抱着被子睡过去。
可天快亮时,荣钦澜听到他喊疼,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摸到露在外头的皮肤,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烧了起来。
挂上水之后,苏楼聿还是喊疼,问他哪里疼,他哼唧着开始数:“头疼。”
“嗓子疼。”
“胸口疼。”
“胃疼。”
几乎将全身的器官都数了一遍,又编嘴哭,“唧唧也疼。”
“屁股也疼。”
荣钦澜:……
想给人揉揉又不知道从何处揉起,直到王医生说他是骨头疼,烧太厉害了,哄一哄就好。
毕竟烧退不下去就会一直难受。
荣钦澜边哄人边做物理降温,好不容易温度降下去一些,又抱着人在屋子里晃。
烧迷糊了的苏楼聿头疼得厉害,睡不着也醒不过来,只能将脸贴在荣钦澜的颈侧,嘴里嘟囔着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