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等等,”一个门房端着酒碗,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刚才……是不是听见有人喊‘救命’?像是从世子院里传出来的?”
夜风穿过回廊,带起枝叶簌簌的轻响,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另一门房已喝得面红耳赤,闻言嗤笑一声,拍了他肩膀一下:“哥,你这耳朵怕是让酒气给糊住了吧?哪有什么救命?这深更半夜的,世子院里除了咱们几个,鬼影子都没一个。”
“就是就是,”先前那门房也晃了晃脑袋,自我怀疑道,“许是……许是风吹窗棂的动静?要么就是野猫叫春?啧,还真是喝多了。”
李环面色不变,笑眯眯地拎起酒坛,给问话的门房重新斟满,酒液汩汩,香气四溢。“王大哥这是体恤兄弟们守夜辛苦,耳朵都格外灵些呢。”他语气轻松,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不过您放心,院里各处都锁得好好的,吕公公也歇下了,出不了岔子。来,再喝一碗,压压惊!”
说着,他又给另一人满上。那门房早已等不及,接过碗便咕咚灌了一大口,油腻的手抓起盘里最后的鸡腿,狠狠咬下一块肉,含糊不清道:“要我说,还是小环兄弟够意思!知道咱们哥几个夜里难熬,这酒肉,舒坦!”
李环端起自己的碗,笑容更深,眼底却映着跳动的烛火,看不真切:“大哥们平日里没少照应我,这点心意算什么。难得世子爷今夜不在府里,咱们正好松快松快。来,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叁只粗陶酒碗当啷碰在一处,溅出的酒液混着油光。畅快的笑语重新响起,将那一声似有若无、已被夜色吞噬的呼救,彻底掩埋在了酒气与喧嚣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