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车上有个陆栖,实在不行他亲陆栖一口算了,说自己的真爱其实是陆栖,然后求贺恂夜放过他们。
陆栖满手心冷汗,还不知道自己在阎王殿前来回闪现,他对上贺恂夜的异于人类的血红双眼就被吓了一跳,连忙劝谈雪慈说:“别闹了,新婚燕尔的闹什么别扭。”
说完又小声跟谈雪慈说:“这要是人,你就忍忍吧,这老公也不亏。”
“要是鬼,反正也没办法了,你就求他少吸你点儿阳气,多活一年算一年吧。”
陆栖一张嘴就是中年无力窝囊社畜,不管谁看了都想给他一巴掌。
每次谈雪慈以为已经够窝囊了,陆栖就跟他证明还能更窝囊。
之前可以为了赚钱把他送给禁忌猪,现在也可以为了保命把他送给男鬼。
“小咩,”恶鬼脸上又带上了笑,但半张脸被遮挡在黑暗中,鼻梁笼着月光,显得阴气沉沉,对他说,“想好了再说,可以吗?”
谈雪慈转过头,他也阴郁着脸,一伸手把贺恂夜从车上给推了下去。
陆栖目瞪口呆,崩溃说:“你把什么玩意儿给推下去了?!”
“你懂什么,”谈雪慈心跳突突的,推下去以后就没听见动静,不知道摔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凶巴巴地说,“夫妻之间有摩擦很正常。”
说完以后,他忍不住趴在车门边上往外看,已经傍晚七点多了,整个山村都黑漆漆的,没有什么死鬼的影子。
不会摔死了吧。
他觉得他的死鬼老公应该没这么脆弱。
陆栖:“……”
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摩擦。
陆栖不敢说话,也不敢问,将车停到了村委会外,催谈雪慈赶紧去取东西。
这村子待着真难受,又阴又冷,还有个鬼,他都想回家了,觉得自己命好苦。
村委会在一条巷子里,车开不进去,陆栖没下车,摄像师正在巷子口等谈雪慈,谈雪慈跟摄像师一前一后进了巷子。
庙会已经开始了,谈雪慈甚至听到了鞭炮声,真的像过年一样。
村委会是个大院,里面有五六间屋子,谈雪慈在听庙会那边的动静,经过一个窗户时没留神被狠狠吓了一跳。
有个老人趴在窗边,对方肤色发紫,老年斑像尸斑一样青紫肿胀。
他差点以为对方是死人,或者什么鬼祟,结果对方突然动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拍打窗户,嘴里啊啊啊的但是说不出话。
谈雪慈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一步,还好柏水章听到声音,就连忙穿上羽绒服跑了出来。
柏水章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显得肤色更黑了,几乎跟夜晚融为一体,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跟谈雪慈说:“这是村里一个留守的老人,孩子都去城里干活了,他精神有点问题,所以暂时住在村委会,过年前孩子会来接他。”
又一个精神有问题的。
谈雪慈心里一紧,这村里一共就一百来人,他这几天见过的精神病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这几天黑得快,院门没关,白雾茫茫的巷子里能见度很低,还特别冷,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庙会唱戏的声音。
谈雪慈跟着柏水章进去拿东西,屋子里灯光比较暗,他刚抱起一个箱子,抬头就呼吸一滞,眼前是一张惨白光洁的面孔,闭眼蹙眉,神情阴沉沉的,又好似忧愁悲悯。
“吓到你了吗?”柏水章闷笑了声说,“我只是想给你看看这个。”
谈雪慈被吓得身上都出了汗,他这才发现只是一张面具而已。
柏水章摘掉面具,笑呵呵地说:“这是鄢下村才有的面具,连鄢上村都没有,类似于傩戏的面具,戴上面具可以请神降身,晚上你去庙会的话,应该还会有这场戏,鄢将军大战十万水鬼,演员戴的就是这个面具。”
将军没有名字,鄢下村的人都习惯管他叫鄢将军,几百年前还排了一出鄢将军守护村民的戏,一直流传到现在,每年都会演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