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臣像头蛮牛?”
“能听出来,说明我说得还不够隐晦。”宋宜轻笑,将签筒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手不方便,劳烦将军帮我放回去。”
林向安接过签筒,没说什么,转身将签筒放回原处。
宋宜将那张薄薄的签纸捏在指间,并未立即展开,只是与林向安并肩,踏过古寺的门槛。
寺外天光豁然开朗,山间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殿内沉郁的香火气截然不同。
“不同我们一道下山?”宋宜侧首问道。
林向安摇了摇头,“臣还有些琐事需先行处置,不便与殿下同行。”
宋宜不再多言,只颔首道:“如此,林将军自便。”
两人在寺门外别过。
宋宜在暮山的搀扶下登上马车,车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景象。
直到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山道上,宋宜才缓缓展开了那张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签文。
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第十二签:武吉遇师(上签)。
其下的签诗墨迹古朴:
时临否极泰当来,抖擞从君出暗埃。
若遇卯寅佳信至,管教立志事和谐。
宋宜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许久,他的结局竟是这般光明吗?
还真是出乎意料。
他靠在微微颠簸的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上签”那两个字。
这与他先前所预料的全然相反的结果,像一粒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是自嘲,是觉得荒谬,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盼。
他将签纸轻轻折好,收入怀中。窗外,是下山的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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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是这世间最奢侈,也……
马车并未返回宋宜的府邸, 而是径直驶向了宫城。
穿过重重朱门与肃立的禁军,宋宜在内侍的引领下,踏入了养心殿。
殿内与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毫无变化。
皇帝正批阅奏折,见宋宜来了,停住手里的动作,抬眼看过去。他的视线先在宋宜苍白的面孔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受伤,微垂着的左臂上, 这才缓缓放下笔。
“儿臣参见父皇。”宋宜因为顾及手臂上的伤, 行礼有些缓慢。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身上的伤,可还碍事?”
“谢父皇关怀,太医看过了, 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皇帝微微颔首, 靠向椅背, “西山的事, 朕已知晓。云义既已擒获, 你处置得宜。临危不乱,未损天家体统。”
宋宜垂首:“儿臣分内之事, 不敢当父皇夸赞。只是太安城中竟尚有当年余孽”
“此事朕已另委专人督办。”皇帝截断他的话头, “你安心养伤便是。”
他稍作停顿, 又似是随口提及,“得空去瞧瞧你母妃。此番历险,该当亲自报个平安,免得她悬心。”
听见皇帝主动提及母妃,宋宜心下了然, 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
这一次,虽然凶险,但终究打消了父皇对他们母子最深的猜疑。
“儿臣稍后便去探望母妃。”
“嗯。”皇帝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回奏章上,这通常意味着觐见即将结束,“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养伤。此番你受惊了,朕会让人送些滋补之物到府上。”
“谢父皇恩典。儿臣告退。”
宋宜躬身,一步步退出养心殿。直到殿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片独属于养心殿的香气隔绝在内,他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宋宜抬起头,沿着长长的宫道向外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细长,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指尖触到了那张折叠整齐的签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