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垂着眼,偷偷撇撇嘴。
还真是和他父亲一样一样的,都是急性子,蠢的不行。
阳光渐盛,彩鸟落下的羽毛被风卷起,在地面打了几个转。
彩头已定,真正的狩猎,才刚开始。
比起这些无聊的输赢,宋宜视线缓缓移向林向安。
对方已经坐上了马背,阳光从头顶洒过,映的他肩上那一片银色护甲,冷光逼人。
还挺好看。
宋宜漫不经心地抬手揉了揉鼻尖,唇边笑意慢慢爬起。
他翻身上马,将手中的缰绳握紧,不紧不慢地转头吩咐暮山:“走吧,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暮山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家主子这次终于有闲心射猎了,下意识应道:“是,殿下这次准备射几头鹿?”
宋宜瞥了他一眼,笑意更深,没有回答。
他脚下一点,翻身上马,直往林向安的方向去。
暮山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上场是要开始演戏的意思啊。
宋宜策马行至林向安身侧,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林将军。”
林向安抬头,向他拱手行礼:“殿下。”
“本殿许久未进这里,有点忘记这猎场的路线了。”他慢悠悠道,语气听不出真假,“不知林将军是否介意与我同行一段?”
秋猎虽无明令禁止皇子与武官同行,但一般同列者多为皇子之间,或侍卫护卫随行。
如今,九皇子亲自开口,也不好驳回。
不过他不愿意和宋宜走的太近,一来是不想掺和皇家之事,二来是现在流言四起,连他都听到了许多,理应保持距离,还有就是三皇子近日也提醒他不要和宋宜有过多接触。
他沉吟片刻,回得恰到好处:“若殿下担心迷路,属下可在林外为殿下指引方位,无需同行。”
意思是:陪走可以,但并肩不行。
宋宜听懂了,但偏偏装傻,故作感叹:“林将军原来这般守规矩,本殿倒是放心了。”
他俯身,靠近一些,低笑道:“那本殿若是偏不守规矩呢?”
林向安侧目,猝不及防地与那双带笑的眸子对上,马蹄声阵阵,风声鼓荡,对方侧脸沐着阳光,笑容恣意。
他神情不动,握缰的手不动声色地微微收紧,“殿下,狩猎之事,玩笑不得。”
“玩笑?”宋宜笑得更开,“本殿何时说过玩笑。”
他拨转马头,“走吧,既然你要守规矩,那本殿就倚着你这规矩,省得到时候暗中埋怨我不守规矩。”
林向安没有再拒绝,只沉声应道:“属下不敢。”
两骑一前一后入林。
树影婆娑,落叶被马蹄碾碎,发出沙沙声。
宋宜背对着他,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这块冰,终究得一点点撬开,急不得。
林将军,记得要把我全须全……
林中光线幽暗,偶尔有山鸟被马蹄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枝头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宋宜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秋猎在他这里,倒像是出门踏青。
宋宜在心里盘算着,他见林向安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想来应该是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很是正常。
“我就说嘛,还真是杞人忧天,怎么可能随便拿个盒子,就是手帕呢。”他在心里念叨着,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他骑马走在前头,回头的次数却比看路的次数多得多。
“林将军是第一次参加秋猎吧,以前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往年都在外围护卫,殿下自然见不到。”
“哦?竟是如此。”宋宜轻轻一声,似笑非笑地拖长尾音,“让林将军这样优秀的将军做护卫,岂不是屈才?”
“殿下谬赞。”
林向安说话总是这样,冷淡又规整。和他聊天就像是铁器敲打在石头上,虽然铿锵有声可惜没有温度。不会主动开口,就算应了话,也精准到只答问题,将话头拦截。
竟如此死板无趣,头一天见面对他出言不逊的林向安就好像只是一场梦。不过,宋宜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敢和他说“滚”的林向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那样的他。
宋宜慢慢放缓速度,让两马并行,侧头打量着他,笑意愈发明显,“那今日,你第一次参加秋猎,就陪着我这个不擅弓箭的闲散皇子,想来应该觉得颇为无趣吧。”
林向安垂眸,面上依旧无波,“殿下多虑,属下不作此想。护卫殿下,本就是属下的职责。”
宋宜啧了一声,“你说话能不能别总带个‘职责’二字,实在乏味的很。”
“嫌乏味,还非要让我跟着。”
林向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
他对宋宜的态度很复杂,偶尔觉得这人笑起来真心实意,只不过直觉又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