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何小家说,就这样做吧。
褚啸臣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想起那个律师。那个律师笑起来很阳光,何小家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接上,连他说递交离婚申请,何小家居然都答应了。
他们在一起吗?所以才不接他的电话。
:?
褚啸臣回神,盯着那个问号。他不是没有脾气。
何小家又问:有事么。
他打字,拨错了。
对方没有回复。
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行李,褚啸臣花了很久时间才找到所有东西。他选了白色洗漱袋。
何小家依旧没有回复。
两百多平米的家,走路都有回音。褚啸臣靠坐在沙发上,又发。
“牙刷要换刷头。”
“放在哪里。”
“刷头。”
然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他的时间宝贵,没时间陪何小家躲猫猫。
到了机场,还没有回复。
坐在贵宾休息室开紧急会议的间隙,他质问。
“我过敏了。”
“床单你没有好好换。”
褚啸臣看着对话框,何小家从来没有过这么久不回复他。何小家永远秒回,永远喋喋不休地,偶尔还会发很长很长的小作文,就算他说在忙在开会也不行,打很多很多电话,要发到他想关机拔卡。
他在做什么,他和谁在一起。男人还是女人,他是回父母家了吗。那个律师很年轻,很帅,他们坐在一起看电视。doris怎么不在,为什么,是那个律师不喜欢狗么。嘉元律所对吧,他见过他们的合伙人。
飞机开始滑行,身边的助手问他,老板,哪里不舒服。
我当然没事,我哥还没有回复。
谁?哦,是的,我没有哥哥。你们当然不知道。我在讲我的狗。
飞机冲上云端之前,褚啸臣收到短讯。
:以后早点休息。
:我不回去了。
我说了什么好话
何小家愣在通讯页面,直到屏幕熄灭还不敢相信,他居然真能对褚啸臣说出这种恩断义绝的话。
褚啸臣主动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而自己居然没有如蒙大赦地倒贴回去,他简直觉得自己是被鬼上身了。
何小家恨不得为这位好鬼起立鼓掌!
认识这么多年,褚啸臣都不爱回复他的信息,总让何小家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之前是主仆的时候倒还能克制,结婚之后何小家更有理由,堂而皇之地骚扰他的合法丈夫。
:今天的午餐(照片)
:香!(流口水)
:很健康的沙拉(照片)要给你留吗?
少爷:在忙
:衣服都洗好啦!你房间的窗帘也都洗过!
:草莓酱已经补充!(照片)
:你在开会吗?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少爷:嗯
:那你先忙,注意身体哦(笑眯眯)
:我带doris去散步啦,它有了新朋友呢(照片)
:哇,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非常的帅!
:今天是30号啦,请问你晚上会不会回来?我想知道要煮多少晚饭:-d
少爷:不回
:嗯嗯,好的。
:那你要按时吃饭(笑眯眯)
……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从小到大,何小家就这么围在褚啸臣身边,褚啸臣本身性子就冷淡,不喜欢回消息也正常。
但是何小家看到褚啸臣在外面和颜悦色的样子,他又不确定了。
褚啸臣对随便一个路人的态度都要好些,下雨天,他常常会包圆卖花女的玫瑰。即便这个婚约是自己一厢情愿求来的,何小家偶尔也会生出怨怼,他破罐子破摔地问,少爷,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隔了很久,褚啸臣说,“在忙,没看到。”
于是何小家不再给他发消息,安安静静等着褚啸臣忙完。
可是何小家握着手机,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午饭晚饭这种是个人都该“没有在忙”的时间,对话框的另一端也没有发来新的消息。何小家恍然大悟,原来面对自己的时候,褚啸臣永远很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