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词汇飘进夏宥耳朵里,起初并未引起她的注意。新学期有新面孔很正常,一个有些孤僻的帅哥转学生,也足以成为青春期少女们短暂的谈资。她全部的心神都被那些亟待填补的知识鸿沟占据着,无暇分心。
直到那个下午。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夏宥被一道物理综合题困住,验算了叁遍,答案都与标准结果相去甚远。烦躁感像细小的蚂蚁爬上心头。她想去办公室请教老师,又担心耽误老师下班时间。犹豫片刻,她决定去教学楼另一端的教师阅览室碰碰运气,那里有时会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自习,或许能请教一二。
她收拾好书本站起身。陈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声问:“去阅览室?”
“嗯。”夏宥点头。
“帮我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天文爱好者》?”陈雨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好。”
抱着厚重的书本和习题集,夏宥走出安静的教室。走廊里空旷许多,大部分班级仍在自习,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抱着作业本快步走过。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也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照得如同金色的星屑,缓慢浮沉。
她朝着阅览室所在的西侧楼梯走去。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就在她踏上通往叁楼的楼梯,转过中间的缓步平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下方楼梯上,正有人不紧不慢地走上来。
黑色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里面是简单的纯白t恤。身形瘦削而挺拔,黑色的短发在夕阳逆光中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脚下的台阶上,侧脸的线条在光影分割下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冷峻。
夏宥的脚步,像被骤然冻结,死死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四肢迅速冷却,带来一阵麻痹般的寒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耳膜里充斥着自己放大的、擂鼓般的心跳声。
是 x。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学校?还穿着……校服?
极致的惊骇攫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能僵硬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熟悉到令人恐惧的身影,一步一步,踏着台阶,从容地走上来,距离越来越近。
x 似乎并未立刻察觉到上方的注视。他步伐稳定,目光沉静(或者说空洞),仿佛只是在完成一段寻常的路程。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那身本该象征着青春与秩序的校服,套在他身上,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近乎讽刺的不协调感。布料挺括,剪裁合体,却无法赋予这具躯壳丝毫属于人类的生气,反而更像是一层精致却单薄的伪装,覆盖在某种非人的、寂静的本质之上。
就在他即将踏上与夏宥同一层平台的最后一级台阶时,他似乎终于感应到了那道过于强烈、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目光,穿透了空气中浮动的金色尘埃,精准地、无声地,对上了夏宥那双充满了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那一瞬间,夏宥仿佛看到他漆黑眼瞳的深处,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涟漪。那涟漪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或者说,是精密观察流程被打断时产生的、微小的数据扰动?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线条绷紧。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楼梯转角平台的空间变得逼仄而令人窒息。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几乎交迭在一起。空气中只有尘埃缓慢浮动的轨迹,以及夏宥自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你……”夏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你……怎么会……”
她甚至无法完整地问出问题。太多的震惊和疑问堵在喉咙口。
x 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夏宥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移到她怀里抱着的、几乎要滑落的书本和习题集上,又扫过她身上那件同样款式、却因不是量身定做而略显宽大的校服,最后,重新落回她的脸上,聚焦于她眼中那片混乱的惊涛。
“上学。”他简单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奇特沙哑质感的、缺乏起伏的语调。但在这一刻,在这片被夕阳和寂静笼罩的空间里,这两个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冰冷而确凿的回响。
上学?
他也……来“上学”?
这个认知比在学校里看到他本人更让夏宥感到一种荒诞至极的恐惧和眩晕。他来“上学”?以什么身份?学习什么?如何与这群真正的人类少年共处而不露出致命的破绽?
“你……在哪个班?”夏宥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问出了这个最表层、也最

